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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移中的遗落与拾起

2018-06-20 22:44

  艺术家在不同文化中的行走势必会有迷茫,也正是在不同文化的比较中,才能拾起遗失的美好。“交叉口·异空间——两岸四地艺术交流计划(2013)”呈现出有关迁移的思考

  白色泡沫箱被加上了轮子和拉杆,变身成了旅行箱。几十只这样的箱子整齐划一地排列起来,在观者眼前,即刻便形成了流动、迁移的最为直观的视觉感受。这是艺术家尹秀珍的《中转站2010》的作品,它在一场主题为“交叉口·异空间——两岸四地艺术交流计划(2013)”的展览中被放置于展厅入口。一连串因迁移而产生的艺术思考都随这些旅行箱延伸开来。

  艺术家在不同地和文化之间的迁徙、游牧;也频繁地到世界各地驻村并以类似工作坊的形式从事创作和举办展览;还有曾旅居海外,近年又频繁回国,在来往穿梭中从事艺术创作。

  主策展人冯博一认为,这种创作状态和以前在母文化中创作出作品后再走出去举办展览,已经有很大区别。从封闭到后尤为明显。这是空间位移、流动后的一种内容,也是全球化艺术的一种再现形式。“这种新的带有差异性、流动性和不确定性的存在,不仅仅是物理空间位移的概念,更是一种生活、创作观念及表述语言的生成,引发了对流动或变化的新栖居地的思考。”冯博一说。

  在这场由何香凝美术馆、澳门艺术博物馆、高雄市立美术馆、艺术推广办事处共同主办的展览中,迁移带给艺术家的既有灵感的,也有对社会的观察与自身的思考,还有对迁移本身的情绪反馈。

  艺术家黄国才穿着一身睡衣出现在展览现场,他登上了他的“梦游号”,驾驶起来。“梦游”的过程中,他在找一个现实中难以求解的答案,什么是优质的中国文化。

  1970年生于的黄国才,曾在内地工作,又有十年在美国,还有欧洲和的求学背景。“你接触到其他国家的文化时,就有个声音不断提醒你探寻自己的文化。有了文化的比较,才会理解自己是什么身份。有被英国侵占的背景,我成长的阶段曾以为全世界都可以讲英语,有英文名。但我去美国时,人家就认为我是中国人,他们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激发我去想到底什么是中国?黑头发黄皮肤就是中国人么?”

  有着杂糅的文化背景,而在黄国才眼中,中国内地也有着同样的经历。“现在的中国人,都不是纯粹的。就像都是木头,有的变成椅子,有的变成桌子,有的有虫蛀,但它们都不再是树了。我们需要做的是寻找中国文化那棵树。”黄国才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专访时说,随着人的流动迁徙,中国文化也在跟着漂移、散落,东南亚、欧洲、美国都有。艺术家在不同文化中的行走势必会有迷茫,而也正是在不同文化的比较间,才能拾遗并整合起优质的文化。

  成长于四川,新移民到澳门的艺术家彭韫在美术馆的墙上打了一个洞,洞口里面摆着一张床。当你被洞中的空间吸引,想一探究竟,就必须跨过墙上的洞,先踩在雪白柔软的床上。

  从四川到重庆,再到上海,又移居澳门。彭韫曾一度对城市的改变感到强烈的压抑。她有很多作品是封闭的空间,一个作品中,参观者进入之后,门被关上,周围一片,三分钟后才出现一束光引出去。而这个墙上的洞就是她渴望寻找一种内心的突破。

  “上海的快节奏曾让我感到城市的压抑,像一个封闭的空间。当我在澳门这个新地方,我觉得终于可以敲开一个洞。城市的气质会影响艺术家的表达,艺术家要找到与城市的契合点。人每天都有很多选择,是否要用那个洞打开自己,我希望表现那一刻最细微的情感,传达给我的受众。”彭韫说,“要不要进入这个空间,要不要踩这么白的床单。当人面对这一瞬间的时候,他要有个选择。当你脚踏进去,床的实用性就改变了,不再是睡床,它让你行走不稳,它的温柔与私密也消失了。当你选择通过它进去,就是你想进去的达到顶峰时,代价是这张床。”

  艺术家的迁移不可避免地会带来自身乃至民族文化的散落与碎裂,而这同时也实践着随行走而对异域文化的汲取并拼接。

  “既是一个城市造就一批人,也是一批人造就一个城市。艺术家迁徙,城市带来的经验和痕迹在他身上,到了不同的地方就是混合,我会觉得自己的艺术像混血一样。每一个城市的文化都给我做加法,我再用减法把它的精髓抽出来。”彭韫说。

  迁徙影响的不仅仅是艺术家个人的艺术表达,更重要的是,越来越多的艺术家都在经历这种地域上的迁徙。这些有着国际文化背景的艺术家更愿意抱着一种的心态,去看待传统艺术的演变甚至流失。

  在黄国才看来,“有的东西是值得失传的,它已经成为一种经典,不再适合并脱离了这个时代。就像手表,很多人已经不戴表了,都用手机看时间。录音机也不用了,都是数字音频。”彭韫说:“艺术不该拘泥于保留,它的流变没办法回避。我强调时代的选择。就像人们一直尝试用新的方式突破传统水墨。”艺术家伍韶劲则强调,“艺术家迁移对艺术的影响是良性的,有了多元的文化背景经历,才能够建立起立体化的艺术架构。”

  当然,文化的混合并不意味着母文化的消失。也有艺术家在用多元的文化凸显自身母文化的重要性。

  艺术家徐冰的《转话》让人想起了儿时传话的游戏,每一个环节都存在一种误读的可能性。作品由一篇中文开始,译成英文, 又由英文译成法文, 再由法文译成俄文, 以此方式再译成德文、西班牙文、日文、泰文,最后再译回到中文,其结果是将前后两篇中文做对比,、原文间由于语言文字本身的释义微差所导致的误读。

  策展人认为,“在徐冰的创作中,外来文化并没有改变徐冰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兴趣。其他国家的语言文字都成为了他东方式思维有效传递的视觉素材。”